在我的右手掌心处,有一个暗暗的印迹,若我不告诉你,再仔细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然而这个印迹,却是我少年时一个青涩的忆记。
小时候男女之间的交往单纯得比素纸还清白,别说像现在的娃儿又搂又抱,动不动还亲个小嘴打个啵的!那时候若是哪怕仅仅不小心碰到了女同学的衣袖,你面对的不单止是仇恨鄙视的冷视和刀刮刃剜的寒语;要一不幸给遇上个三贞九烈的主儿,接下来所遭遇过的惨烈行径,会让你看完那部表现所谓极端大女权主义的《我的野蛮女友》后,一丝也不为所动地晒到:“这算什么,这个那算什么呀!”
一直不明白那个年代既然把人性泯灭地如此彻底,为何还一定要男女生同桌呢?虽说现在想起来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其实还算是蛮值得怀念的,就现在逮几个同龄的问问,有几个不曾注意过、关心过甚至暗恋过自己从前那个“同桌的你”?
我也曾暗恋过我的第一个同桌的女同学,至今依然还记得她的名字。那个女孩的名字很普通,有一个我那个年代用在名字里最最普遍的“红”字。
红是一个在我那个时候算高挑的个头,刚同桌的时候比我还要高小半个头。多年之后一次在街头偶遇,红很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说:“你吃了什么呀?怎么一下子伸了那么长?”忍俊不禁的我惟有苦笑着摇摇头:“你说的是20年前吧?怎么你好像从那时候起就没再长个了?”“啐!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哈哈哈… …”
我摊开右手展在红的眼前,问她还记不记得掌心上那个印迹时,红莞尔地笑了!我也笑了!随着我们的相视一笑,小时候的那个心结就这样了结了!那个青涩的不快其实一早就烟消云散,成为我们一段美好的回忆。
那个记忆已经很模糊了!记得起的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零碎片断。那年遇上小学学年改制,我分到六年制班,和红同了班。那时候我是班上男生里最高的一个,无可避免地就跟班上女生最高的一个搭配同坐,那个女生就是红。
那个年代那个年纪,最最鄙视的就是男生和女生走得太近。一般都是男生一个圈子,女生一个圈子,河水不犯井水。我也不能免俗,同桌的第一天就干了一件当时自认为最能够表明阶级立场的事——在我们的桌子上划了一条中间线。那时候美名其曰:“三八线”!
红是一个很文静的女生,不过性格也很烈。自从有了那条分界线以后,她就没对我有过好脸色。我们俩之间那是三日一小闹五日一大吵,互丢对方的课本笔盒甚至拳脚相向都不知道上演过几多回全武行了!不过,直到小学毕业我们却一直同坐在一起,没有分开过。按说像我们闹得那么大动静班主任怎么都该会把我们分开的!可是为何没有这么做呢?道理其实很简单,因为班主任根本不知道。
那时一下课十有八九我和红一定会因为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闹起来,我也曾把红气哭过。不过再怎么闹腾,一上课了,我俩却可以相安无事和睦相处。有时碰上个小考测验什么的红还会把答案给我看,一点都不像是下课时那般杀父仇人似的。
其实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!那时若各自从家里拿了点糖果带回学校的,还会在上课时偷偷地互相塞到对方的抽屉里;而每天放学了更是会一前一后走,直到到了岔口了,各自心照不宣地挥挥手打个招呼才分道扬镳。那份纯纯的情谊现在已经找不到了!
曾经有某些别有用心的同学打我们的小报告,说我们关系紧张,有矛盾,班主任便找我们俩谈话。结果面对我俩异口同声地否定和同仇敌忾的表演,使得那个打我们小报告的同学被班主任纠去一顿好训,以致后来怀恨在心,便一直在暗中注意我和红的一举一动。后来还真让那个同学看出些端倪来,便在班里大肆宣扬我和红关系暧昧,不正常。我也算第一次尝到了流言的厉害了!
那个时候,小屁孩一个,哪有什么心机城府?一听到些个风言风语,立马就慌了神!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,掩耳盗铃地开始对红恶言相向,谁知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,不但让旁人看了笑话,也伤害了红。
一天上午的课间,我寻着了红无意间胳膊肘伸过了那条三八线的机会,狠狠地用手指戳了红的手臂一下,还故意大声地责问红为什么越界!红一时愕然了,回头呆呆地望着我,脸上挂着全然地不可思议。我那时候倒像是中了邪似的神采激昂,口花四溅连珠炮似的叫嚣不停。
这时班里的好事者也开始幡然起哄,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我身不由己地只能一错再错下去。就在我话语难听而也欲罢不能的时候,我看到红的眼睛渐渐湿润了,脸色也愈发的阴沉起来。那时刻,发生一件让渐渐喧闹的全班立马鸦雀无声的事情来。
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红手臂一挥,一道暗影唰的直向我胸口划来。下意识的我举起右手往前一护,片刻手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我不可思议地低头一看,一支才削尖的铅笔直直地戳在手心,颤巍巍地还在摇晃着,然后,是一圈红色的液体渗了出来。
这就是流言的威力。虽然知道今天回头再看时会觉得好笑得不好意思,可是那个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好笑!那次之后,我和红没有再说过一句话,没有再对视过一眼,没有再一起放学,也再没有了糖果。
后来,我们长大了,也成熟了!不过有些东西其实也还同样在意或是害怕,其中之一就是流言。第一次听到“流言”这首歌的时候,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红。其实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,干净的比纸还白,可是就因为自己心底的那些龌龊作祟,以致自己亲手玷污了一份美好的情谊!
然而多年以后的我,却发觉流言似乎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一块阴影。所以现在再听到这歌的时候,还是会被最后那句:“但愿你相信,我依然相信,最真的心”所触动。
我有流言,但我有最真的心吗!?
[ 此文并非原文,已作大幅的修改!有前言不搭后语之处的,不必细究,切切!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