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在第几个哈欠之后,她出现了,与十年前一样,那么不经意地就站在了我的面前,而我根本就没有告诉她我在这里!在这个比球场还多出口的地铁站里,她能够就这样找到我,除了用有缘之外,我找不到任何的籍口做理由。
在她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眼前时,我的第一反应竟然还和十年前一样,直接就想关上面前那扇并不存在的门。只不过,十年后的这一刻我们之间除了空气,什么都没有。
还在十五分钟之前,我站在那个地铁站里一个有着好多出口的大堂方柱下,合上了手中的电话,她没有接。在这个陌生的都市,要是见不到她,我几乎除了再买上票原路返回之外,一点脾气都没有。因为我和这个都市的唯一联系,就是她。
时间回到19年前,我第一次见到她,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,只是觉得她是一个沉静的女孩。19年之后,我听到她说:除了样子成熟了之外,你还是和以前一样。言毕我们都笑了,笑的很开怀,因为我们感觉到彼此之间那份情谊,还没有变。
这天是中秋,我们在那个叫维多利亚的公园,游移在熙攘的人流中,头上是那轮据说本世纪以来最大最圆的月亮。我望了她一眼,她的目光也正好与我相对,没有话语,只有手里传来不知道是谁的汗把两个人的掌心都蒸湿的潮热,那淋漓的汗水却如似凝胶一般把我们的牵系粘得更紧了。
在那个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都市,却有一个最不陌生的女人,一种比对比还可笑的相对,却就这样蓦然地在我们中间发生了。一切来得那么毫无来由,一切却又显得那么自自然然。在过马路时,在有轨电车上,在维园的人流里,在维港的海旁边;我们就这样一直牵着,就像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这样子的,又像是因为以前几乎从来没有这么牵过,想要在这一个晚上把过去的,失去的那些统统都补回来一样,孩子气般的固执地不愿放手。
月儿在头顶,脚下的影子来之昏黄的路灯,我心里数着回酒店的脚步,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在对话。其实我察觉到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没有逻辑的,没有主题地对话,我们都在用言语掩饰着现实,却在用手心试探对方的心。
当我不是因为冲动而将她拥在怀里的时候,我听见她心里那一声清脆的响声。我相信她在同一瞬间也听见了我心里的那一声破碎。我们的手臂紧紧地将对方的身体环抱,一直往各自的心里拉。那一刻,我知道了,时间虽然可怕,但是在我和她之间,时间只酝酿了一份纯淡,如酒,绵远而延长。